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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空氣」創作,打破「有關時間」的定律:並不看不見的東西,就意味著「不存在」!

赵阳 2022/01/12

時間是永恆不變的嗎?

呼吸與潛意識的界限在哪裡?

這是疫情之後,日本藝術家大西康明(Yasuaki Onishi)朝每個人拋出的問題。

他用透明塑膠建構起來的臆想空間,存在于不被看見的空氣中,存在于每個人的意識之外,存在于一呼一吸之間。

reverse of volume FC, 2015

肉眼可見的「空」是否可以作為真正的物理空間?如果此時此刻,你試著觀察我們周遭的一切,會發現空氣中充滿了看不見的物質,這物質沒辦法捕捉和抓取,自由散落在人類意識的「剩餘空間」裡。

大西康明就是在這樣的語境下進行的創作。一切都是最簡單的材料:半透明的塑膠薄膜,黑色膠水,釣魚線,建構出宛如漂浮在空中的山脈景觀。極簡的風格讓觀者得以沉浸在藝術品的空間之中,感知其中的禪意。

reverse of volume FC, 2015

因為疫情的封鎖,生命的不確定性令人難以喘息,那些原本聯結起「附近」和「自我」的線索突然被切斷,人們尋求的「意義」面臨解構。這時候,探究生活的秘密入口變得緊要,一點點細節也可以被當作日常回暖的線索。

在這場信念空間的橫跳中,越來越多人開始注意到那些曾經被忽略的灰色角落,並且嘗試向內觀照: 生活是否真的只有一條單向通道?

呼吸之間 虛空能表達嗎?空氣可以被創作嗎?空間可以雕塑嗎?

出生于日本大阪的大西康明,在築波大學接受了四年雕塑學習之後,將大眾固有理念中對雕塑的「定義」拋向一邊,轉向負空間的變革力量。

distance between presence and absence, 2020

「並不是看不見的東西,就意味著不存在。」在他看來,當我們談論一個空間時,空曠的空間中充滿了看不見的物質,生命的微量元素存在于我們周圍。

那麼,我們是否應該以不同的路徑思考裝置中的「剩餘空間」呢?

distance between presence and absence, 2020

在用庸常的材料創造不朽與無形之前,主題往往成為最簡單的部分。生活在被大量物質裹挾的當代,人們不假思索地呼吸,鮮少談論那些空無一物的空間。透過藝術家的雙手,空氣的成形過程是有趣的,那些看不見、難以捉摸的空氣被就地取材,當我們停下來細細觀察它時,得以反思 「呼吸」

在作品《vertical volume》中,半透明圓柱形袋在地面上的餐具和懸掛在天花板上的食物之間緩慢移動,空氣被慢慢抽空又不斷回籠。當袋子膨脹時,把收集到的大米種子和大豆放在袋子頂部的透明塑膠管中,等待這座巨型裝置一次次填滿房間。

distance between presence and absence, 2020

疫情之下,我們和食物的關係變得緊密,透明塑膠袋下覆蓋的各式餐盤、器皿,作為生命的延續被傳遞給下一代。看得見的反思存在在大西康明的作品中: 一個空容器應該裝滿一些東西,一些接近永恆,又能被快速消解的實體,比如食物。

食物可以令人短暫地獲取安全感,也是危急時刻我們急于拯救的東西。如果這時候有人跳出來說,食物與信仰沒有高低之分,聽起來也可以是一個充滿真情實感的理由。可當這基底變得越來越龐大,只剩下單一的線條描繪著生命的脆弱,那麼那些被信仰和被丟棄的精神角落,又如何趕得及在一天之內建成?

distance between presence and absence, 2020

危機中,當每個人被簡化到只剩下他們最原始的形態特徵,以最普遍的形式來象徵人性。隱藏在人性底層的威脅性便會慢慢湧動,好比我們想象海浪,卻忽略了它可怕的一面。當整個覺知空間只有棉線在移動,該如何去呈現整個展演空間,這無異于在雕塑家創作雕塑時,去真實地感受負空間,思考虛無和空白。

vertical volume ACG, 2014

大西康明通過作品,講述了自己對初始力量和虛空的迷戀,他將空間變成了一個儲存想象力和思想的容器,再引導觀者透過「容器」,觀察世界的另一面。

存在與缺席的距離這並不是大西康明第一次使用藝術的語言探討「可持續」。

從創作初期開始,大西康明就善于使用一些普通卻輕盈的材料,來表達自己的想法。他珍惜介質充滿空間的感覺,這感覺根植于一個日益虛擬的世界中的觸覺體驗。至于它是可見的還是無形的,有機的抑或無機的,取決于空間與觀者的距離。

Reverse of Volume RG ,2012這件名為 《Reverse of Volume RG》的裝置作品,靈感源自大西康明重拾已久的創作願望。熱熔槍的黑色膠液垂直下落,空間被巨大的日常之物籠罩,半透明的塑膠薄膜和細小的熱膠束將觀察者包圍在一個脆弱的賬篷狀外殼中,上面點綴著墨黑色的痕跡。

當觀者透過玻璃向內審視,並沿著物質邊緣行走時,如同進入一個洞穴般的房間,在這懸浮、發光的質量中穿梭,單純去感受光線、形狀和線條的變化,去沉思空間。

vertical emptiness FP, 2016

「我覺得每個觀者對虛空的理解都有很大的不同。」 這對大西康明來說是一次重大發現,也是創作被重新打撈的關鍵。他鼓勵每一位觀者嘗試將想象力注入潛意識中,試著觀察和想象一些不同的東西。

長久以來,個體的思維總是習慣性地單調重複,在這個大前提下,我們是否有必要反思「個體」與「附近」、與「他者」的關係,以填補被歷史拉開的距離?

ditch of time,2020問題堅定地落到作品中,驅使藝術家開始探討「時間」。時間向來被認定為無形,卻表現出一種推動世界的力量,它充滿潛力,依附于萬物的變化來反向提醒它的自然存在,也引導著不可預測的私人和公共生活的流動。置身在藝術家構建的空間變幻中,如同置身世界的邊緣去想象我們生活的時空。

時間是永恆不變的嗎?

在大西康明這裡,我們還未搜尋到相應的答案。時間就像能量,永遠改變形式,但永不消散,它是否是我們欲望的一部分?還是一種呼聲沒有得到滿足的顯化?

structure of emptiness, 2018在某種程度上,時間與人類緊密聯繫,融合共生。哪些東西是源源不斷地,日復一日地在同一個迴圈中重複與消亡?哪些東西又是永恆不變?當問題不斷湧現,我們是否有所準備?

因為疫情,我們陷入巨大的黑暗與不確定性之中。時間的流逝與死亡,是關于生命的,不可改變的事實。

也正因為如此,大西康明才會一直對周圍世界的發展保持長久的觀察與警覺,敏銳地抓取現實中的種種變幻,透過不被覺察的「剩餘空間」,提出直白且大膽的訴求:意識在人類手中由飛躍到超越,是不是將會成為可能?

也許這是「存在與缺席」之間的雙重立場,超越了屈從,超越了我們可以簡單地放棄幻想它的念頭,我們在生活中汲取的最飽滿的希望,是有關每個個體生命背後的覺醒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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