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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刀畫出線條!他「堅持創作」40年,用「淺浮雕般刻痕」打造出「獨一無二的」黑白世界:詩意又浪漫!

赵阳 2022/01/09

藝術家冷冰川,是當今首屈一指的繪畫大家,40多年來,他一直堅持自己獨特的創作手法——刻墨,憑空造出一個浪漫又詩意的世界。刻墨,就是先將白色的卡紙塗滿墨汁,再以刻刀在紙板上刻畫。冷冰川刀下的女人體、花草、門窗、月光和書籍,讓黃永玉、董橋、朱青生、陳丹青、毛尖等皆讚歎不已。

光看畫冊,沒有人會想到冷冰川是用刀創作的。

人們能看到的是一根根的白線,或大刀闊斧,或細如髮絲,勾勒出一個黑與白的世界。

冷冰川作品細節真正走到畫作跟前,我們才發現,原來那些刻痕,雖成千上萬,每一筆都清晰可見,淺浮雕般有著若隱若現的立體感。

而那黑色,也因為用墨的不同泛出或鏡面,或啞光的效果,松煙墨無反光,油煙墨有反光。

因此,哪怕作畫者變老,但畫中的女人還是青春永駐的樣子。

他不打草稿。他追求一刀起筆的快感,是直抒胸臆、不假思索的肆意,他甚至在心裡把它多想一遍都不願意。

冷冰川記得,曾有某個知名畫家評價說,自己的畫就是詩,他覺得很有道理,只是別人寫詩用的是筆寫字,而他則是用刀畫出線條。

以下是他的講述:

《野豌豆》  2011年創作40多年,「刻墨」是我最主要的一個方法。

說到刻墨,其實也是早年沒有辦法的辦法。我們當初畫畫學的是俄羅斯,俄羅斯現實主義的風格要畫得很厚,特別費顏料。那時候一個月的工資,我忘了是7塊錢還是12塊錢,買一盒顏料(12支)就要2塊多錢。我們一面畫,一面心裡在想:一筆一塊紅燒肉啊。

但年輕時候,大家的創作欲都很強,根本等不及賺錢去買新的顏料,我就找到了最簡單的黑和白。

冷冰川在給卡紙刷墨一張卡紙,用墨塗黑,然後任何一把有刃的工具,只要能刻出痕跡的,我都可以用,就這麼畫了二十幾年,也沒有名號。

後來文學評論家李陀先生給我起了個名字,叫「墨刻」。前兩年,我覺得「墨刻」是個名詞,就把兩個字顛倒過來,變成了「刻墨」,這就和潑墨、焦墨、彩墨、水墨一樣,成了個動詞。

我選擇用最笨拙、最直接的刀,是因為它無法討巧,只能一點一點地去表達。

用刀的時候,你必須順著刀鋒,把全部的精氣神都灌注在刀鋒上,你的情感,你的執念、想法,都必須集中在一起。

我是南方人,南方人有小聰明,我不喜歡那個東西,就刻意回避,不用花裡胡哨地「表演」。

我覺得這個方法很適合我,一下子就投入了幾十年,成為這個「刻墨」風格。

《後宮》 及細節 2021年我們那個年代出生的人,唯一大家對你說的就是:「要從生活裡來,從現實裡來。」

所以我們都是畫的現實的感受和際遇,用各種方法,把我們喜歡的、想要表達的東西提煉出來。

我的創作主題就是人、自然、美。

有人說我畫的都是女性,但說到優美,說到自然,想的就是圓滿、豐潤,能孕育生命的種子形象,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女性。

我也畫過男性,只畫過一張,實在是又不好看又生硬,就不再嘗試了。

但其實我也不是畫的女性,畫面上花鳥蟲魚都在,我畫的是人的生機,反反復複畫了四十幾年,表達的就是那個無邪的生機。只是我的動機越單純,就越有情色的誘惑,像朝霞裡的星星,像芭蕾中的精華。

《流霞》細節在我的畫中,有很多對比。

女性是柔美的,我就提煉與之相左的形象,石頭、房子、鋼琴……我故意用很多對比突兀地展示美,比如方圓、拙巧、黑白、青春與死亡、面具,等等。

《野種》及細節  2017—2019年畫的是即將衰敗的向日葵和田野我畫向日葵,暗示著野蠻新生、新希望。

因為刻畫的時候非常細碎,容易厭倦,我會同時畫七八幅,一張畫膩了,就換另一張、再一張,每一刀,每一張都試圖保持最鮮生、誠懇、樸素的力量和直覺。

那種鮮活的情感、生命力和技藝,我總希望它是天然流露出來的,我只對這種東西有點信心。

《問秋》  1998 年我會很警惕畫得太快、太順。

只要一畫順手了,就警覺到自己可能是在油手,習性重複了,我馬上就停。我就從別的地方去找補能深入的貧窮知覺,比如閱讀,或者去畫布上塗抹、發洩,然後再回來。

越難、越拙的畫,我反而記憶深刻。我覺得這些更像自己的毀滅腳印。

要問我會不會刻錯?我好多好多的錯。不過我想,畫畫其實是沒有什麼對錯之分的。

因為我刻意不打草稿,第一刀隨便刻,如果錯了,後面90%的精力就是在挽救這個刻意的錯誤。那種不顧一切的尋找、彌補和無奈,到最後,種種錯失都很順眼,正好也不匹配所謂的黃金比例。「合情而不合理」,不能通俗最好。

很多人喜歡我八十年代早期的作品,覺得很天真,質樸。

那個時候很單純,也不會作假,就是荷爾蒙加天然的損耗。那時候真的是沒有積累,只是感官和骨頭,造型也是無法無天的大膽,不講規矩不講理。就很好。

可憎現在技法嫺熟了,卻少了很多真摯單純,所以我也很懷念那種感覺。

一晃眼,已經40年了。現在,我還是習慣早上一起來就開始構思,把昨天留下來的難題接下去,把需要靈感和創造力的先解決,然後再吃飯。

我以前總是想要畫得很精准,很完美,但現在我會對自己說,就這樣吧,這時刻、這世間,有我的感受和努力,已經是好得不能更好了。我想我下輩子還會做這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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